造化之【不生不滅】系列

2008 -

 

滄桑是記憶散落的塵螨,虛幻則如沉澱後的清明。──李真


延續【神魄】,李真不斷地創作及實驗,醞釀多年的【不生不滅】終於2008年問世。美國西雅圖弗萊伊美術館館長Jo-Anne Birnie Danzker長期觀察李真的創作歷程,催生他於美國美術館的第一檔個展《造化之「不生不滅」:千歲與草民》,並親自擔任策展人。

李真說:「心識是不可思議,以為肉體之外別有精神的實體者。」因此他試圖重新探討「永恆」的意義:生命究竟應由物質、身體、還是精神的活躍性來決定?在生命終結時,是否能以記憶、傳奇、輪迴、信念、肉體以外的實體者繼續存在? 

【不生不滅】以木頭、繩索、陶土等為媒材,傳達雕塑本體元素的語彙。他刻意藉由長時間的氧化作用而使雕塑的質地蛻變,作品與大自然的互動,猶如經歷時空日月的自然藝術,將本系列定義為一場「軀體」的演化。人們總是看慣了完整的外表,卻遺忘銷蝕的美感,這些作品腐朽敗壞,但觀者即將感受到不生不滅的精神意識。Jo-Anne Birnie Danzker說:「李真不留情地將『千歲』的榮光去除,使其形貌只剩下最素樸的木頭骨架,與躺臥在壓克力箱中的『草民』質地相同,都是行將頹圮的木質,李真更以燈光將『千歲』鏤空的骨架投影到牆上,點出人生虛幻的本質,『千歲』的生命及他所掌握的世俗權威,都將轉瞬消逝。相形之下,『草民』手持麥穗,儘管社會資源不成比例地被少數人掌控,他仍掙扎生存。」


下列節錄自李真接受《畫刊‧今日中國美術》藝文記者駱阿雪訪談時,針對2012年在美國西雅圖弗萊伊美術館的個展:造化之「不生不滅」:千歲與草民的部分對話。


問:最初是在2008年亞洲藝術中心看過您的個展,當時展出的作品多為體現自然精神,而「不生不滅」展則是在探索「人事的興衰與權力的更迭」;再者,以前多為銅雕,「不生不滅」系列採用木頭骨架和未燒的陶土草繩等粗糙材質,轉變很大。您的轉變從何開始,又將引向何方?

答:其實,材料借用於思考,我的創作思維沒有太大改變。以1999年首次個展中的《蝴蝶王國》,2000年的《迷》,和2006年的《靡靡》三件作品為例,就已經在探討人與社會現實了。只是我沒有整理,也沒有做系列創作,所以都被隱藏在【虛空中的能量】、【大氣神遊】中了。這次我把他們更明顯地展現出來,人們就會覺得有很大的轉變。

我的作品裡面有兩個世界。一個是所謂的氣、能量,屬於自然與心靈對照的關係,是在想像中尋找精神的空間,創造理想的世界;另外一種屬於社會與人之間的關係,像「不生不滅」系列以及我最近創作的「凡夫」系列,都是體現人性和現實的不完美。這兩種創作議題貫穿我藝術生命的歷程,一個虛,一個實,我在精神與物質的世界探索,但這不是為變而變。


問:「不生不滅」展覽中的「草民」,是一種博物館式的展出方式,用玻璃套在作品外面,像是呈現一種古代留下來的珍寶,這種方式是設計過的,還是因材料原因不得不採取的方法?另外,在展覽的文字介紹中,「千歲」與「草民」是相連的關係,「一起隱喻政界與商場上的權力競逐……」。那麼,如果單獨展出「草民」,其價值又是什麼?

答:在這次展覽中,只有《草民》被罩起來,這是我刻意的。我是雕塑工作者,雕塑永遠是主體,所涉及到的其他媒材,都是用來增強雕塑語言力量的。我希望罩子可以達到兩個效果。第一,通過這種方式給草民敬仰和尊嚴;第二,在草民的手上有一些麥穗和雜糧,這是草民生存的元素,我不想讓觀者去觸碰和玩弄。

 

「千歲」和「草民」的關係是並存的,在歷史的輪迴裡,他們身份不斷迴圈和轉變。我們以前生活在皇權的世紀,現在則處在資本的世紀,但都有各自的「千歲」,那些對社會資源掌握得越多的人,他們的責任也就越大,東西方都一樣。所以,在展覽開幕的時候,我講過一句話,即對我而言,我對千歲有更高的期待。

藝術家借用「千歲」與「草民」兩個中國古代帝制中貴族與平民的稱號,暗示草民在生命的顛沛中生成如草芥般強韌的性格,展現創造力與生命力,他們甚至是無名英雄;千歲彷彿是擁有者、保護者、卻可能也是毀滅者,兩者在生命歷史的長河前同顯微渺。唯有將「人」置放在循環永無休止的慾望世界,才能詮釋人性本質。

而李真進行【不生不滅】系列的方式,是將作品完成後先進行首次的破壞,再刻意讓作品曝露在自然中,經過一段時間的氧化作用,最後再二度將作品解構再破壞。這種特殊的手段使材料與結構有嶄新變化,雕塑因而產生了強大的力量,如同靈魂受到召喚,像是一種超脫生死的狀態,精神轉以不同的形式一再蛻變。關於「不生不滅」,李真曾說:「歷史不斷地輪迴,重複於人性之中。」




 

 

千歲

2012

 


 

 

草民

2012

 


 

 

地心火

2008

 


 

 

破天風

2008



 

 

眼識

2008

 


 

 

耳識

2008

 


 

 

金剛不壞之一、金剛不壞之二

2008

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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